透明人.

放学路上偶遇无家可归者。家有病母者。或者缺衣少食的人。

破旧得只剩下棉絮的衣服,用粗糙的针线把外面硕果仅存的几块布缝制在一起,仍然阻挡不了它们在夜风中肆意飘舞。跪在校门左侧的电线杆下,稀疏的黑发在银色中突兀显现。旁边,是他裹在一张同样破烂的被子上的老母亲,还有一些白色的小药瓶。

不住地磕头,似地震中摇晃的小平房,让人怀疑孱弱的身体是否会随时倒下。

旁边,车水马龙。喧嚣鸣响。我看到,一辆辆车奔驰而过,扬起一层层黄雾。一个个人漠然步过,眼角不曾斜视。

没有人正视这个滴血的现实。更没有人关心他的生死。

那些,刚刚在课堂上、考卷上大谈特谈善良、爱心的人哪里去了?

那些,刚刚在会场上、电视里夸夸其谈要帮助社会底层人民的人哪里去了?

岛屿迷雾.

我现在在逃课。思念香港岛。

今晚真的累了。突然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容颜,以光速衰老。黯然发现自己的生命破碎成片。连带着自己的幸福,从飞驰的列车上摔下。支离破碎,过去的记忆已经成灰,我该如何把握自己的未来,和仅存的美好。

迷茫,迷雾中挣扎,该是大道高歌,还是小径寻幽?每个人的生命,都那么鲜活,那么独特,以至于我没办法复制。双重的压力桎梏着我的头脑,也许能迸发出异常绚丽的火花,但是代价是死亡。

镜子是那么的真实地呈现我的点点滴滴,瑕疵,美好。又若有若无地呈现予我能够预见到的未来。我伤了,我疼了。理想化主义者无法承受现实的惨白。我是知道的。我认知到自己的局限,可是却不想让自己的笑容变得单纯,隐去忧伤和宁静。这些思想,是我身体的一部分。分离会带给我生死的伤痛。

那么多人,抵挡不住尘埃流,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。他们自知自己是无法抵御物欲的洪流。所以他们让自己在物欲化的时代披上一层伪装,或者,他们的心早已同化。为的是不再受伤,不再迷茫。他们都是可怜的孩子,渴望单纯的幸福。或者,无法承受流血的后果。

这个年代出生的孩子,他们已经不再谈论单纯。他们以此为耻。他们的梦想玫瑰般灿烂。他们身处幸福的大陆,春暖花开。他们的轨迹已经定格。

而我,在岛屿的迷雾中,归向何方?